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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飛鴻是怎麼變成黃飛鴻的

提到寶芝林,很多人想到的是電影裡的黃飛鴻。歷史上的黃飛鴻,能確定的事很少:連生在哪一年,研究者的說法都差了十年。今天的形象,主要是報紙連載和電影一部一部造出來的。

本頁談歷史人物和影視形象怎麼分開,不是醫館或商號介紹,不寫任何醫療內容,也不提供店址或連結。

木刻淡彩:窄巷裡一間敞開的店面,門內是木櫃台與藥秤,巷口晾著衣物

一、歷史上的黃飛鴻

澎湃新聞熊豐〈制造黄飞鸿〉(2016)整理了研究者的說法(原文簡體,照錄):

  • 生年:「有研究者认为其生于1847年,也有的认为生于1856年,前后相隔十年。」
  • 醫館:「父亲黄麒英逝世后,黄飞鸿于广州十三行仁安里开设宝芝林医馆」。開館的年份,有 1886 年一說,未確認。
  • 卒年:「学界普遍认为其逝世于1924年爆发的广州商团事变之后,但具体日期亦不可考。」

2007 年南海舉辦「黃飛鴻誕辰 160 周年」紀念,等於當地採用了 1847 年。這是紀念活動的選擇,不是新發現的史料。

二、寶芝林的幾個故事

最常被引用的是:1888 年黃飛鴻治好了劉永福,劉永福贈他「醫藝精通」匾。熊豐寫道:

然而,正史中从未记述过此事,刘永福本人亦从未提及认识黄氏。(熊豐〈制造黄飞鸿〉,澎湃新聞 2016)

另一篇澎湃號文章說,所謂的「可信史料」,其實是寶芝林在香港復業後的一張宣傳單,上面影印了「醫藝精通」四個字。1888 年這個年份和原匾是否存在,都未確認。

  • 1924 年商團事變,寶芝林毀於戰火:媒體說法,當時的報刊本站還沒找到,未確認。
  • 店名取自伍銓萃的對聯:本站沒有找到任何來源,不採用。
  • 莫桂蘭後來在香港創立國術社,改名時用過「寶芝林」的名號:傳人與媒體說法,年份未確認。

常見的那張「黃飛鴻照片」,熊豐說其實是他的兒子;另一說是他的第十個兒子。兩說不一致,本站不放這張照片,也不把它當成黃飛鴻本人。

三、報紙連載:1931 年起

據研究者周樹佳的整理,朱愚齋寫黃飛鴻,最早見於 1931 年的香港《工商晚報》專欄,後來改題〈國術稗史 粵派大師黃飛鴻別傳〉,到 1933 年 8 月才連載完,內容根據黃飛鴻弟子林世榮的口述。《工商晚報》原刊本站沒有看到,未確認。

熊豐的判斷是:

以黄飞鸿为主人公撰写小说的,朱愚斋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,但他的作品无疑是影响最大的。(熊豐〈制造黄飞鸿〉)
木刻淡彩:木桌上一疊印好的報紙和一盒鉛字,報紙上的字看不清

四、電影:一百三十多部

香港電影資料館《通訊》第 60 期(2012),何思穎〈當佛洛依德遇上黃飛鴻〉:

黃飛鴻電影系列始於1949年,一直延續到二十世紀末,作品超過130部,大多以黃師傅為主角。(何思穎,香港電影資料館《通訊》第 60 期)
古典期除了歷時最長,產量也最多,當中逾50部片名包含「黃飛鴻」三字的電影,黃師傅全由代表人物關德興飾演。(同上)

何思穎把這個系列分成五期:草創期、古典期、巴洛克期、更新期、新古典期;新古典期以徐克與李連杰合作的作品最具代表性。他的結論是:

也正正因為這條典型化的模式,黃飛鴻在商業市場運作過程中,逐漸凝聚成香港流行文化中一個神話人物。(同上)

同一館另有專書,蒲鋒、劉嶔合編《主善為師:黃飛鴻電影研究》(2012),本站還沒讀到全文。

木刻淡彩:木板房裡一台舊式放映機,光束從牆上的小窗射出

本站觀點

本站觀點

寶芝林的歷史只能寫骨架:據研究者的說法,黃飛鴻在廣州仁安里開設醫館寶芝林。其他細節,包括 1924 年前後毀於戰火,都要標明是傳人或媒體說法。

生年有十年之差;劉永福贈匾只見於復業後的宣傳單;正史和劉永福自己都沒有提到黃飛鴻。一般說寶芝林在 1924 年商團事變後毀於戰火,但當時的報刊本站還沒找到,未確認。

什麼證據會讓我們改變看法:找到 1888 年前後的報刊、劉永福的文集或日記,或 1924 年廣州報紙提到寶芝林被焚,就把相應的細節升為史料。

本站觀點

今天的黃飛鴻,主要是 1931 年以後報紙連載和 1949 年以後電影的產物;歷史人物和影視形象要分開寫。

香港電影資料館的研究明說,「神話人物」是在電影的商業運作中逐漸凝聚出來的;朱愚齋的連載依據的是弟子口述。

什麼證據會讓我們改變看法:找到黃飛鴻生前(1925 年以前)已經有報刊把他寫成傳奇人物,就要把形象的起點往前推。

尚待查證

  • 1931–1933 年《工商晚報》朱愚齋連載原刊。
  • 1924 年 10 月廣州報刊有關西關大火的報導,有沒有提到寶芝林。
  • 《主善為師:黃飛鴻電影研究》。
  • 劉永福的文集或日記裡有沒有黃飛鴻。